AI投資榮景會持久嗎？克魯曼大膽預言：將遭遇兩大障礙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路透

依據人工智慧（AI）產業要角已宣佈的AI相關支出計劃，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家範紐沃伯格預期，以AI資本支出佔國內生產毛額（GDP）比率衡量，這將是美國史上規模最大的投資熱潮。果真如此嗎？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29日大膽預言：那不會發生。相反地，這股AI投資熱潮將撞上兩堵牆，多數計劃最終下場不是延期，就是被迫取消。

第一道障礙：資金不足

克魯曼指出，第一堵牆是AI投資所需的資金無着落。目前爲止，AI支出多半出自於科技巨人，例如Google和微軟，這些科技大咖起初主要靠既有事業產生的獲利支應AI支出；但如今AI建置規模已大 到愈來愈必須仰賴大量舉債支持。

放款者逐漸畏縮。許多觀察家聲稱，AI是了不起的技術，但獲利展望不明。現在看來，企業在前沿AI技術砸下的數億美元資金，不太可能產生足夠的獲利，以合理化如此鉅額的支出。理由很多，最明顯的就是遭遇中國大陸AI模型的競爭，大陸AI產品價格更低廉，功能較弱但足敷商業使用。

事實上，這種情況似曾相識。1990年代末的資訊科技（IT）投資熱潮改變全世界，但也導致許多科技領導公司淪落到破產境地，因爲找不到讓技術變現的方法。過去數週來，頂尖AI公司似乎也遭遇「威利狼時刻」--直線墜崖，摔落地面。

金融數據也顯示，疑慮正在貸款市場蔓延開來。多家AI公司的信用違約交換（CDS）利差--爲防範企業倒債買的保險價格--今夏開始飆漲。以銷售算力爲主業的CoreWeave，債務違約風險特別高，但其他公司也開始承受壓力，特別是甲骨文（Oracle）。

放款者受到驚嚇後有兩種反應：索取更高的貸款利率，或乾脆拒絕放款。在這種情況下，愈來愈難想像超大規模雲端服務業者（hyperscalers）要如何實現巨大的投資計劃，除非有人願意承擔鉅額損失。

第二道障礙：民意反彈

AI投資熱潮也面臨另一道障礙：大多數美國民衆對資料中心乃至於AI深惡痛絕。

民調顯示，全美各地民衆對資料中心十分反感。多數美國人不僅反對資料中心蓋在住家附近，大多數受訪者也反對在美國別處興建資料中心。而且，反對者的佔比遠超過支持者。

多重原因導致這種敵意。資料中心需要消耗大量的水和電，不但會加重社區的成本負擔，若是自建供電設施，還可能導致污染。同時，資料中心一旦啓用，幾乎不會給當地帶來工作機會。

更何況，民衆普遍擔心AI將造成大規模失業，甚至人類滅絕--這種疑慮是出自AI產業主管之口，認爲散播「末日論」有利於他們首次公開發行股票（IPO）。

一般而言，科技大咖競相興建資料中心，通常是透過與貪腐政客敲定「密室交易」達成，這更加深民衆對財大勢大科技菁英的厭惡，認爲他們圖利自己的同時，卻犧牲普通人的利益。

現在，美國民意正大舉反彈。草根抗議發揮重大影響，因爲興建巨大的資料中心必須取得許可證，而面對民衆抗議聲浪高漲，愈來愈多地方政府拒發許可證。甲骨文遭遇的問題，主因就是在新墨西哥州建超大型AI資料中心園區的「木星計劃」，供應電力的天然氣管線許可證遲遲未獲準。

紐約州甚至已宣佈，所有大型的新資料中心計劃都暫停一年，其他衆多的州和地方政府也正考慮對資料中心建案加諸重大限制。再者，期中大選後的政治氛圍，也不太可能對資料中心建案變得更友善，因爲民調顯示民主黨在各州和地方選舉的聲勢看漲。

結論：兩大阻力將減緩AI投資

財務問題或政治反對壓力，單獨來看都不會完全遏阻AI投資。但克魯曼預言，這些阻力將會導致AI投資大幅減緩。而這可能導致一種「非常好」的結果，甚或容許AI泡沫「泄氣」，而不是泡沫「爆裂」而重創美國經濟。

然而，一些公司，像是Coreweave，很可能破產並導致衆多投資受創。但按照目前的投資計劃，克魯曼認爲，許多投資資金白白浪費的「機率很高」，總損失金額可能數倍於此。因此，各地居民的怒火和放款者的驚慌，到頭來可能反倒救了投資人。更重要的是，讓AI投資熱潮降溫，或許會拯救美國經濟，免於受巨大AI泡沫爆裂的毀滅性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