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厝內大小事】小魚媽媽／不堅持，也是一種堅持

我有「討好型人格」，總是不自覺地迎合別人，從來不覺得堅持有何重要。一方面是自知意志薄弱，很多事堅持不住，一方面也明白時代變遷，必須學習與時俱進，纔不至於陷入無知的「固執」之中。尤其在應對家人與朋友時，若能保留些許彈性，更能免去許多無謂衝突，反而有其絕對必要性，不用苦苦堅持。

上週六，小外孫看着卡通裡一家和樂的景象，突然神色黯然，跑過來抱着女兒傾訴：「我在爸爸家都很想媽媽，在媽媽家又很想爸爸。」他倔強地強忍着淚，我卻聽得肝腸寸斷，眼眶不由得紅了，藉口要去找貓咪，拉着他倉皇出門。

回到家，他噘着嘴傷心地說：「○○和○○的爸爸、媽媽，都跟他們住在一起，只有我不行。」女兒摸摸他的頭，婉言相勸：「他們都只有一個家，你有兩個家，可以住爸爸家，也可以住媽媽家。我下班後都會先去陪你玩，而且我想你的時候，就會打LINE跟你視訊，你想我的時候，也可以打來找我啊。」

顯然父母仳離在他幼小的心靈留下了陰影。我們太低估孩子的敏銳度，誤以爲三歲小兒就是愛吃、愛玩、沒啥心眼，只有大人才會感受到骨肉分離的相思之苦。

其實他捨不得離開媽媽的心思，早已有跡可循。每週日的晚上，知道自己即將離開，總會故意搗亂，讓我們手忙腳亂。飯也不肯好好吃，故意找很多借口：要玩車車、看故事書、騎腳踏車，等父母允諾再玩五分鐘就上車，五分鐘後又五分鐘，不斷拖延着。

外子總是責怪我，沒有堅持勸諫女兒多忍耐，才讓孫子小小年紀便要承受家庭破碎的痛苦，來日等他長大懂事了，不知會不會怨恨媽媽？但女兒曾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孩子有他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若非情勢所迫，誰又願意拋家棄子？

我深信孩子做出的選擇皆經深思熟慮，絕非逞一時之快的衝動舉措。我們無法也無力干涉，即使再難過不捨，也只能默默接受和全力支持。因爲不管她做出多讓人心痛的決定，終歸還是我的孩子，況且會走到這一步，兩家人都脫不了干係。

曾聽人說，過度的堅持叫「頑固」；不辨是非的堅持叫「盲目」；倔強、不信邪的堅持叫「鐵齒」。然而堅持也不全然都是壞事，像爲了達成目標而堅持是「持之以恆」，堅守正確觀念叫「擇善固執」，端看所爲何事來取決，我反而覺得，有時，不堅持也是一種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