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萬國牌的悲劇 百無一用是海鯤（譚傳毅）

光看海鯤號所有零部件的組成來自於20多個國家，也就是系統整合不當的「萬國牌」，缺乏統一的整合能力。不同國家的產品極易產生噪音共振。（柯宗緯攝）

賴清德總統在520就職兩週年講話裡，特別點名稱讚海鯤號軍艦是國防自主成果，還說海鯤軍艦承載的，是臺灣不向壓力低頭的勇氣，也是我們用自己的雙手，爲下一代打造安全家園的決心。這也是他堅信「臺灣務必要成爲有實力保護自己，也能維護臺海和平穩定的國家」。一艘下水試航問題重重的自制潛艦，能承載賴清德以實力對抗中共的夢想，還是隻能載得動幾多愁嗎？

清代黃景仁寫《雜感》其中兩句：「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這是形容六次鄉試落第、始終無法踏入仕途抑鬱不得志的黃景仁，在乾隆盛世之下，對現實的失望與自嘲。今有譚某一人，白眼相看海鯤號，但這種悲憤的牢騷是沒有用的。

首先必須聲明，本文無法提供任何數據用以支援論點，因爲海軍完全不公佈，所有的數據只能憑過去經驗推論。

潛艦的存活率纔是王道

在討論海鯤號之前，本文必須質疑：海鯤號的存活率如何？最重要的就是靜音程度，相信各位潛艦專家們應該都無意見。

國造海鯤號的靜音程度到底如何？我們不知道。但猜測，其水下噪音必然極大，稱之其爲水下拖拉機不爲過，就憑這點：海鯤號主機是由6臺商用柴油電機並聯組成。

由於海鯤號無法獲得軍用級大功率主機，被迫將6臺商用柴油發電機硬塞進狹小艦體並聯使用。商用發電機不僅震動大，且6機並聯極易產生難以抑制的低頻噪音。本文猜測，海鯤號的水下噪音可能高達110至125分貝，遠超現代常規潛艦平均90到105分貝的水準。

其次，海鯤號沒有采用關鍵領域的降噪技術，例如AIP、泵推技術、敷設消音瓦、單層艦體結構、浮閥減震技術等。

未配備AIP絕氣系統，導致水下只能靠電瓶供電，不僅續航短，電瓶耗盡後柴油機組必須啓動充電，一旦開機就等於開啓拖拉機引擎大喇叭。我們簡直無法想像，水下拖拉機一旦出港能不被查獲？未來7艘後續艦若仍執意採用商用主機，它們的下場只能是悲劇。

也許有專家說，未來可能學習日本採用鋰電池。殊不知，日本對於新科技運用是全世界最失敗的國家：早期的手機系統、等離子電視、半導體產業、人工智慧、氫能源汽車，從未走對科技的路。全世界海軍也只有日本敢採用鋰電池。

再者，海鯤號採用常規七個俥葉，未使用更先進的泵噴推進器，高速航行時，極易產生空泡噪音。當然，短期內想獲得泵推推進器是不可能的，就長期而言，研發難道不可行？筆者眼見河南鄭州48中學生自制泵推推進器，難道中科院的專家做不到？

由於海鯤號內部沒有敷設浮閥減震技術、艦體沒有敷設消音瓦，將無法有效吸收內部機械噪音和反射外部主動聲吶波，導致聲學特徵進一步放大。

最後，艦體設計噪音過大。潛艦在潛航時與水體的摩擦也會產生顯著的流體噪音。海鯤號設計參考了荷蘭海象級，採用前中部單/雙艦體混合結構。這種非流線型的截面突變，會導致水流在經過殼體銜接處時產生湍流，生成額外噪音。

此外，其舷側陣列聲吶與艦體之間存在較大縫隙，不僅會放大水流雜訊，還會嚴重影響本艦聲吶的探測敏銳度。

光看海鯤號所有零部件的組成，我們會以爲這是1艘印度制潛艦，也就是系統整合不當的「萬國牌」。所有零部件來自於20多個國家，例如作戰系統是美製、法國（民用版）聲吶、英國光電桅杆等，缺乏統一的整合能力。不同國家的產品極易產生噪音共振。

海鯤號的安全堪慮

目前我們已知，海鯤號具有魚雷誘標，也就是當發現敵艦，迅速發射魚雷誘標，主動迎擊來襲魚雷。我們假設海鯤號具備軟殺傷能力，例如發射能產生巨大噪音的懸浮式誘標，把敵方魚雷引開。

比較麻煩的是極限潛深。常規動力潛艦極限潛深一般在300米左右，只要潛得夠深，很多反潛武器就拿你沒辦法，而極限潛深與艦體鋼材有關。

海鯤號艦體鋼材使用的是中鋼生產的HSLA-80號鋼材，其屈服強度（Yield Strength）與美軍所用的同型號鋼材（550兆帕），少了約30兆帕；而美軍新型潛艦例如海狼級或哥倫比亞級用的是與HSLA-100極爲接近的HY-100號鋼材（690兆帕）更爲先進，可見海鯤號極限潛深的問題非常大。

還有一個關於極限潛深的致命問題：潛艦內部管道焊接。如果建造水面艦艇，幾個管道可用法蘭（Flange）連接，因爲法蘭屬於「可拆卸連接件」，本身是不需要焊接的。但在建造潛艦過程中，爲了防止極端情況下的泄露和震動，管道在連接法蘭之後，再得進行一圈「密封焊接」（SealWeld）作爲雙重保險。

這是因爲潛艦經常處於高壓、高噪音、高震動環境，海水管道動輒數10公斤壓力，只要螺栓鬆動或墊片老化，後果不堪設想。當法蘭螺栓緊固完畢，工人會在法蘭盤的邊緣與管道的接觸處，進行連續點焊或滿焊，就是爲絕對防漏和防震脫。

記得海鯤號施工期間，曾經傳出臺船缺少熟練焊接工，但不知新招聘的「不熟練」焊接工是否真的點焊或滿焊？對於一個系統整合能力極差的「萬國牌」而言，我們實難相信臺船的製造水準。「萬國牌」是什麼貨色，看看印度海軍的經驗就知道。

2013年8月14日凌晨，印度海軍1艘基洛級潛艦停泊在孟買港，因操作失誤，意外發射兩枚反艦飛彈，第一枚擊中港口設施，第二枚在潛艦內部爆炸，並導致潛艦沉沒。

2018年1月18日，印度首艘國產核動力潛艦在下水儀式中，因艙門未關閉，海水大量涌入推機艙，導致配電系統燒燬、發電機故障。

2018年2月13日，印度科欽造船廠1艘停靠在航母維克蘭特號身旁的鑽井船，化糞池積存約200噸糞便劇烈爆炸，大量糞便濺射到航母艦體，共造成16人死亡、多人受傷。

2024年7月21日，1艘巡防艦在孟買海軍船塢進行維護時突發火災，導致艦體重心失衡傾覆側翻。

主要原因不外是技術積累不足、管理鬆懈、員工培訓不到位等等。老天保佑海鯤號，未來服役或作戰時，千萬不要發生類似事件。

形同孤魂野鬼的海鯤號

大概海鯤號專家們一致認爲，海鯤號將是以「孤狼」身分存在，就是把海鯤號當作一種嚇阻力量：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海鯤號在哪裡了，解放軍怎麼會知道呢？就像射沖天炮一樣，鬼才知道沖天炮的彈道呢！就是這個「不知道」，就足以嚇阻解放軍。

殊不知，在現代海戰中，潛艦早已告別了單打獨鬥的孤狼模式，潛艦和水面艦艇一樣，都得經由數據鏈納入C4ISR系統，潛艦不但已深度融入了聯合作戰體系，而且還是關鍵節點。

在過去，潛艦全靠自己的聲吶在近距離內摸索。但在現代體系作戰中，潛艦不僅接收本艦聲吶（舷側陣列、拖曳）的訊息，還能通過數據鏈直接得到衛星、反潛機、水面艦艇乃至海底固定聲吶陣列的探測數據。

潛艦還可釋放潛射無人機（UAV）或無人潛航器（UUV），升空後進行大範圍偵察，將目標即時傳回潛艦。這些無人機如同伸出的神經元，將觸角延伸到數百公里外。最困難的就是通信問題。

衆所周知，電磁波在水下的傳播效率極低，就算海鯤號專家們解決了「有無」的問題，可對於通信問題始終無法解決；不解決通信問題，海鯤號註定就是個捱打的鐵棺材。

當初在推動潛艦國造案子時，就應該想到如何進行快速通信，例如施放可重複使用的繫留光纖浮標或通信天線，與中繼衛星或是星鏈連結入寬頻，以形成作戰管制網路；而我們的海鯤號專家們完全沒想到這個問題。

其它現代通信方式還包括雷射通信、水聲通信、量子通信、中微子通信等，這些通信方式不是科幻片，都已進入實戰；可憐的海鯤號專家們，其大腦仍停留在低頻通信的時代。事實上只要解決了通信問題，距離體系作戰就不遠了。

在體系作戰中，潛艦的射控系統要能通過數據鏈，接收其他平臺（例如預警機）抓到的目標數據、並直接發射飛彈。在這種情況之下，潛艦直接變身指揮母艦，控制多艘前出的UUV或無人機，指揮它們展開狼羣攻擊。

到現在還把海鯤號視爲「嚇阻孤狼」的專家們，是不是應該清醒過來了？難道海軍不知道解放軍在本島周邊佈下了多少水下聽音陣列、無人潛航器、磁異探測器？

結論

從本文可以看出，海鯤號絕對是個失敗作品，更不是一隻「嚇阻孤狼」，而我們竟然造出1艘鐵棺材。因此，本人非常反對海鯤號後續艦的建造，預算編列應該全部暫停。

已經造出來的海鯤號怎麼辦？很簡單，就當作練手材料，今後老老實實的做好基本功，重新編列預算，開始研發降噪系統、通信系統、AIP絕氣系統、泵推推進器等新技術研發，這纔對得起全民的期待。

（作者爲臺灣國際戰略學會研究員，本文授權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同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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