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之地」法譯本亮相 吳明益:臺灣是爬山航海民族

作家吳明益著作「苦雨之地」法語譯本出版,他在巴黎敘述寫作過程時說,希望臺灣小學開設攀樹課,臺灣人的「國民性」與中國「以農立國」不同,應是有山爬山、有海航海的民族。

「苦雨之地」集結6則短篇故事,2019年在臺灣出版。如今法譯本Le Pays des petites pluies由法國亞洲書庫(L’Asiathèque)推出,藉由學者暨翻譯家關首奇(Gwennaël Gaffric)的譯筆,呈現在法文讀者面前。

亞洲書庫20日晚間舉辦吳明益座談及簽書會,由負責人提歐裡耶(Philippe Thiollier)主持,書店裡坐滿了旅法臺灣人和歐洲讀者。

吳明益住在花蓮,慣看羣山雲霧繚繞。他在座談中透過螢幕,與讀者分享不同時節的山景、耕種所獲的收成,以及每逢除草必現身的伯勞鳥照片。

吳明益提到,外國人常會認爲臺灣是一個很熱鬧、有高科技產業的地方,「但我到國外演講時,更希望外國人認識到臺灣是一個有複雜自然環境的地方」;平時他即便教文學課程,也會帶學生去看捕鰻苗或溯溪。

臺灣多山多林,書中故事之一「冰盾之森」寫到攀樹的生態學家,吳明益自己也去學了攀樹;「我一直希望臺灣的小學都要上攀樹課…如果我們真的日後成爲一個國家的話,(我們的)國民性一定不會是像中國那種『以農立國』的國民性,我們是有山應該要爬山、有海要航海的民族纔對」。

吳明益會後接受中央社記者訪問,談到與不同作風的譯者合作的軼事。例如,英語譯者石岱侖(DarrylSterk)首次翻譯他的作品時提出許多疑問,「我把檔案存在一起,居然長達3萬字」。

吳明益說,譯者是最細緻的一羣讀者,常能揪出作者意想不到的錯誤。例如,他曾寫到一座「巴黎動物園」,但確切來說,是巴黎植物園裡的動物園區。這類細節讓他意識到,「一個好的譯者是多麼難得」。

關首奇除了翻譯吳明益著作,還撰寫「人類世的文學:臺灣作家吳明益的生態批評研究」。

兩人共事十餘年,在紙面之外,似乎也很容易碰撞出火花。吳明益提起過往經驗表示,當他說完一段話,關首奇瞬間就能完成法語口譯,而且還能帶動情緒,讓他愈講愈興奮。多年下來,他認爲關首奇是他在法語世界最好的譯者。

資深華語文學讀者及書評人米亞拉雷(BertrandMialaret)買了一本「苦雨之地」請吳明益簽名。吳明益特地從臺灣帶來一個雲豹腳印印章,爲每位讀者蓋在簽名旁邊。

米亞拉雷受訪時表示,自2014年以來,他一直是吳明益的忠實讀者,除了「睡眠的航線」之外,他讀過吳明益的所有著作,每一本都很喜歡,尤其認爲「複眼人」、「天橋上的魔術師」非常出色。

米亞拉雷說:「吳明益有一種發掘新點子的能力,例如『複眼人』中的塑膠島概念精妙絕倫,他有很棒的想法,文筆也極佳,讀起來非常流暢。」

吳明益此行訪法,也在西部濱海小鎮聖納澤爾(Saint-Nazaire)與臺灣作家黃崇凱、李昂、廖芸婕共同參加「外國作家與譯者之家」(MEET)文學活動。

主辦單位在活動期間選映吳明益推薦的臺灣電影「戀戀風塵」,這部1986年推出的電影,至今仍能讓法國觀衆找到共鳴。吳明益說,推薦這部片,是因爲其中有兩個中華商場的鏡頭,正巧拍攝到親戚和他自己的家。他18歲在電影院看到這一幕,深感震撼,沒想過自己家「從此以後會留在一部經典電影裡」。

吳明益認爲,一場文學節在文學本身之外,要求來訪作家推薦自己國家的電影,意味着主辦單位以更立體的思維方式來組織活動,很值得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