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總統都市林計劃堪憂

（圖／本報系資料照）

地球日剛過，在都會中心，賴總統正高聲勾勒着「國家級都市林計劃」，要求環境部於4月底國家氣候變遷對策委員會提出「十年都市林增種方案」，賦予每棵樹數位身分證、打造資訊化管理平臺與樹倒預測系統，以成爲調適先鋒。

然而，在飄渺的人造生態還未見曙光之時，國際鳥盟認定的「重要野鳥棲息地」，東臺灣的知本溼地卻在烈火當中覆滅。這已是今年「第四起」火災，也將是都市林計劃的殘酷預言。

知本溼地的悲劇，是臺灣自然資源「去主體化」與長期欺騙、忽視原住民族的縮影。這片象徵臺灣生態韌性的瑰寶，因遲遲無法獲得《溼地保育法》或各類保護區的名分，在行政體系中被化約爲「閒置縣有地」。因爲「不在保護制度內」，即便知本溼地已是公告傳統領域，臺東縣府曾與卡大地布部落簽署合作備忘錄，實際上仍爲「三不管地帶」，部落也無法參與。

這種「見法不見自然」，吝於行使各類保育區暫定程序，甚至落井下石，以治水工程之名加速截斷、排幹水源，不重視自然的行政怠慢，讓法律成了保育的門檻而非盾牌。如同精華地段的古蹟總會「自燃」一般，最珍貴的荒野往往死於法律生效前夕，而知本溼地正在死去。

賴總統期望都市林有科學管理，但現實的制度基石卻是鬆動的。11年前《森林法》通過「樹木保護專章」將樹木視爲具有公共價值的自然資產，規定地方主管機關應對轄區內樹木進行普查，就受保護樹木造冊、管理與維護。但各縣市囿於財政，泰半採取「佛系」調查，凡有開發、通報才造冊，徒法不能以自行。

在開發利益面前，這些具有「法律名分」的老樹尚且要在工地旁苟延殘喘，面臨謀殺式修剪或移植後的慢性死亡。大規模的「都市林計劃」何德何能善待樹木？在賴總統之前，自國父以降，植樹節年年宣示，「平地造林」也推動超過24年，號召種樹的計劃多如繁星，但制度性的改變幾希，反覆陷入「撒錢、種樹、遺忘」的惡性循環。

美國植樹節基金會（Arbor Day Foundation）發起「樹城」計劃超過五十年，至今有近3600個城鎮響應。他們認爲至少要有專責單位、制定樹保條例，提供明確指導原則、爲每位市民保留2美元樹預算，推動樹木教育等，才稱得上是愛樹城市。

徒善不足以爲政。知本溼地的焦土，應使政府覺醒。真正的重視自然，要先認識環境的性質，再完善法律制度的守護，而非以既有框架「削足適履」，都市林計劃更是如此。（作者謝英士爲環境品質文教基金會董事長、鄭佾展爲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