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跑牽手斯特蘭蒂斯惹議 歐汽車巨頭陷兩難

零跑2028年馬德里量產，斯特蘭蒂斯「反向合資」惹議，歐洲車廠矛盾心態曝。（示意圖：shutterstock／達志）

大陸汽車品牌是否正大舉「入侵」歐洲？根據法國廣播電臺引述《十字架報》18日報導，汽車市場專家分析，儘管歐盟已提高關稅試圖阻擋，但中國電動車憑藉技術與成本優勢，市佔率持續攀升。更引人爭議的是，歐洲汽車巨頭斯特蘭蒂斯（Stellantis）透過合資模式，協助中國零跑汽車在歐盟境內生產，被質疑是在幫助競爭對手繞開貿易壁壘。

報導指出，幾年前還鮮爲人知的中國汽車製造商，如今已在歐洲開闢市場。根據Inovev諮詢公司數據，自2024年起，中國向歐洲出口的汽車數量已超過歐洲對中國的出口；到2025年，更達到後者的三倍，總量達62萬輛。其中50.4萬輛來自中國本土品牌，包括被上汽收購的英國品牌MG、比亞迪及奇瑞，其餘則是在中國生產的非中國品牌。

目前中國品牌在歐洲整體汽車市場佔6％份額，在挪威、英國與西班牙的能見度更高，但法國低於平均，僅佔所有新車註冊量的3.4％。報導分析，中國車廠對歐洲興趣大增，主因是大陸國內市場已趨飽和——約一百個品牌分屬十五個大型集團，加上過去推動高速成長的補貼大幅削減，使業者積極向外尋找出路。智庫預估，到2030年，中國品牌在歐洲市佔率將達10％至11％。

值得注意的是，陸企並非靠低價搶市。報導強調，中國車廠在各個細分市場推出大量高科技配備，例如頂級車款提供按摩座椅、車載冰箱甚至「水陸兩棲模式」，但並未發動全面價格戰。

然而，歐洲的遊戲規則已經改變。歐盟針對被認定有不正當競爭的中國廠商大幅提高關稅，部分稅率甚至提高三倍。同時，目前正在討論的「本地化含量」原則，將使單純在歐洲土地上進行簡易組裝，不足以讓車輛被認定爲「歐洲製造」。換句話說，中國汽車若想繞過關稅，就必須愈來愈少「產自中國」。

報導指出，中國製造商已開始關注歐洲競爭對手中產能利用率偏低的工廠。這種情況讓人聯想到幾十年前日本車「入侵」的擔憂——如今豐田在混合動力領域領先，在法國北部瓦朗謝訥的工廠擁有5000個直接就業崗位，且佔法國市場7％銷量，已是法國最大的汽車工廠。

面對中國對手，歐洲汽車製造商的態度相當矛盾：究竟該視爲危險競爭者，還是共度難關的盟友？報導特別點名斯特蘭蒂斯，認爲其做法最具爭議。

這個擁有14個品牌的法、義、美汽車集團，兩年前與中國零跑汽車成立合資企業「零跑國際」，並持股51％。目標是在中國以外市場，透過斯特蘭蒂斯的銷售網絡販賣零跑車型，一方面擴大產品線，另一方面藉助法國消費者對中國電動車的熱情（目前中國電動車佔法國電動車銷量7％）。這些車型已進入斯特蘭蒂斯在歐洲的850個銷售與服務網點。

更關鍵的是，該合作旨在協助零跑在歐盟境內生產。雖然波蘭生產線一度因無法完全避開歐盟高關稅而停產，但斯特蘭蒂斯已於2026年決定選址西班牙馬德里深化合作。首款車型預計2028年在當地投產，集團明確表示該生產「將符合未來『歐洲製造』的要求」。報導直言，這實際上等於承認斯特蘭蒂斯正在幫助零跑擺脫歐盟爲保護本土工業而設的關稅與標準壁壘。

法國布列塔尼一家相關工廠的工會負責人對《十字架報》表示：「集團一方面拿中國競爭當理由，要求法國員工不斷提高生產率，並向法國政府索要更多補貼；另一方面卻與中國結盟，希望從中分一杯羹。」

報導回顧，20年前歐洲企業想進軍龐大的中國市場，必須與當地合作伙伴成立合資企業，而中國則藉此吸收歐洲技術。如今，斯特蘭蒂斯等集團反過來希望從「反向技術轉移」中獲益，即使這意味着要分享自己的市場。而且，斯特蘭蒂斯遠遠不是唯一這麼做的集團。這是否爲一場危險的賭注？中國汽車製造商是否會大規模接管歐洲工廠並長期營運？這些疑問目前還沒有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