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事件 快思慢想

（圖／本報系資料照）

馬英九宣佈解除蕭旭岑、王光慈職務後，雙方隔空交火數月，爆料、記者會、聲明稿輪番上陣。誰對誰錯，外界未必看得清楚；但有趣的是，許多人其實從事件第一天開始，就已經決定自己要相信誰。

有人相信馬英九一生清廉，不可能無故出手；有人相信蕭旭岑多年追隨，不會突然背叛。於是後面的新聞，不過是在替自己的判斷蒐集證據。支持馬的人，看見的是蕭及3人小組的漏洞；支持蕭的人，看見的則是馬失智、專橫。同樣一則新聞，在不同人眼裡，得出完全相反的結論。

曾獲諾貝爾獎的丹尼爾‧康納曼2010年出版《快思慢想》，此書成爲當年的暢銷書，是第一本全面、深入剖析大腦思考運作的「思考聖經」。他將人類思維歸納爲兩大模式：系統一快速、直覺且情緒化；系統二較慢、較具計劃性，也更仰賴邏輯。人們必須知道如何交互運用系統一與系統二，才能做出判斷與決策。

理論上，面對複雜爭議，我們應該啓動系統二；但現實世界裡，多數人卻是先用系統一選邊站，再動用系統二替自己的立場辯護。這種現象在政治事件中特別明顯。喜歡一個人時，會自動放大對他有利的證據；討厭一個人時，也會本能地忽略對方合理的解釋。康納曼稱之爲「確認偏誤」──人不是根據事實形成信念，而是根據信念挑選事實。

只用直覺判斷新聞還容易引發「達克效應」，這是指「能力越不足的人，越容易高估自己」。無知帶來自信，進而助長網路公審，強化陣營對立。而今天，只要有重大新聞，往往就會出現各種陰謀論，更增添了複雜的輿論維度。例如近日流傳的說法包括：馬英九事件是國民黨內親美派與親中派的鬥爭，或是北京力保蕭旭岑。

這些都只是揣測。馬英九如今已無力聯合其他國民黨大老；至於北京的決策向來高度保密，正因爲保密，外界纔有無限想像與操作空間。

在假新聞氾濫、資訊鋪天蓋地而來的今天，國際事實查覈聯盟（IFCN）建議大衆閱讀新聞時，養成「先查證、再感受、後評論」的習慣，以主動的理性思維保留寶貴的同理心。專家建議，看到新聞時，可以啓動3秒延遲反應，讓理性有機會介入；但在實際操作上，更好的方法或許是強迫自己24小時內不評論、不站隊，告訴自己：讓子彈飛一會兒。

通常到了第2天，反方說法、會計帳目，或第三方查覈報告便會陸續出現。此時，系統二才擁有較充分且較均衡的資訊，可進行邏輯判斷。網路是我們的朋友，也是敵人。網路上有許多查證組織，例如臺灣事實查覈中心，可以協助破解謠言。許多不實訊息透過Google搜尋，也早已有相關闢謠資料。

尤其在AI發達的今天，我們更容易獲得多元觀點，甚至可以直接提問：「如果我是蕭旭岑的支持者，我應該怎麼判斷才周全？」AI通常會提醒你：考量捐款不入帳是否妥當、思考金溥聰的記者會裡哪些是可用的、蕭旭岑在基金會是否壟斷等。可惜的是，這些好用的工具，用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