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橫財不富」害慘多少家庭?70歲醫師揭2大理財陷阱:血汗錢恐一夕歸零
圖/pixabay
作者: 莊錦豪
小時候不是一家窮,而是一路窮,也就是說左鄰右舍都沒有大富人家,大家都過着勉可餬口的日子,不是務農就是幫人家打工。曾幾何時,中小企業興起,尤其勞力密集的工業,很快惠及鄉村婦女。只要願意多做一點,串聖誕樹的掛飾燈泡,縫衣服褲子外銷,似乎有忙不完的工作可以做。很多家庭的客廳變成加工廠,勤奮可以生財,生活也不斷地改善。
人無橫財不富,這句話大家耳熟能詳,只是很少人知道它曾經害死多少鄉下人!橫財不常見,可是很多人在財迷心竅下,常做了後悔莫及的投資,錢像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這裡舉兩件最難忘的事,在小時候鄉下很普遍,受害層面也很廣。
隨着生活改善,機踏車越來越普遍,因交通事故死亡或受傷的人也越來越多。這時候,保險公司應運而生。這些公司善用人情攻勢,找熟悉門路的三姑六婆牽線,然後鼓起三寸不爛之舌,向鄉巴佬訴說保險的好處:一下子說傷殘有保障,一下子說死了理賠金額驚人;再加上逢節送禮,年年分紅,利上加利,好處講不完。
問題是鄉下人識字有限,保險條文就算用放大鏡,一個字又一個字仔細看,也很難看懂理賠限制,非常像捕獸的陷阱,一旦掉進去就完了。保險公司精於算計,在鄰里中,挑一個能言善道的人,給不錯的佣金,請她將左鄰右舍的人拉進去保險。
後者礙於情面,又花費不多,年節還有小禮物相送,就像陷阱上的一小塊肥肉,於是一個接着一個跳進去,年復一年送錢供奉這些公司。等花了一大筆錢,急着要用錢時想領回,才發現路障重重。當鄰長的爸爸,略懂幾個字,但也解讀不了保險公司的條文內容,幹瞪着眼看鄉親投出去的錢,血本無歸。因此導致家庭失和,甚至有人想不開走絕路,在鄉下層出不窮。
當然,現代人活着沒有不保險的,一旦動用機動車輛,強制責任險就強加上來。至於個人的健康保險,房屋的火險甚至於地震險,都有參加的理由和值得討論的空間。
除了保險,小時候,我們也常聽到父母或左鄰右舍提到「標會」,也就是說透過互助會,錢在親朋好友間挪來挪去,以渡過資金難關。當時,一般人不太懂得和銀行或信用合作社打交道,何況這些金融機構在鄉下人眼中,似乎高不可攀。
像標會這種資金流動型態,類似民間版的小額信用貸款,並沒有嚴格的法律約束,卻非常普遍。通常有需要用錢的人發起互助會,然後邀集親朋好友參加。俗稱「會首」或「會頭」的人,當然要出高一點的利息來利誘鄉親參加。參加互助會的「一般會員」(或稱會仔腳),多因情面來參一腳。
多數「會頭」講信用,所以才能普及一時。但是,惡意起會、倒會,然後捲款潛逃的人也層出不窮。比較貪多一點利息的鄉下人,有時參加好幾個會,因爲識人不明被倒會,損失慘重的例子隨處可見,因此造成家庭失和、離婚、家破而自盡的事,時有所聞。
很不可思議的是,一直到民國七十五年(西元一九八六年),筆者和太太來高雄服務,標會的事居然還在醫院裡的同事之間流行。當然,到了這個年代,標會可能是看到某個投資標的,有利可圖,或買房子急需要錢,趕快募集資金投入。銀行借錢沒有那麼容易,或借貸金額不足,腦筋就要動到標會上。
有一回我們認識的會頭,爲表示延遲還款的歉意和誠意,請參加的會員到一家有名的海鮮餐廳吃飯。沒想到海鮮不鮮,幾乎所有人都中標,上吐下瀉。幸好沒鬧出人命。經過這一風波,居然使得標會的事,自此畫下休止符。當然,和銀行打交道相對地比以前容易,也是原因之一。
無論保險或標會,辛苦賺來的錢,常常像打水漂,落入他人口袋。年輕一代的人,多不曉得這樣的事,這也是時代變遷下才有的產物。諷刺的是,過年時候家家戶戶貼春聯,很多人會選「積善人家慶有餘」,多年後發現真正慶有餘的,是那些掏空平凡百姓僅有一點積蓄的高手。鄉下人要過脫貧這一關本來就不容易,要順利進入康莊大道,還有很多難關要克服。
本文摘自時報出版的《過河卒子II:樂活的本事》
作者:莊錦豪
長庚醫療財團法人董事
1950年出生臺灣新竹,1976年畢業於臺灣大學醫學系,專長在小兒外科,曾擔任臺灣小兒外科醫學會理事長、高雄長庚紀念醫院外科部主任、副院長、代理院長以及長庚大學臨牀醫學研究所高雄分班副所長,目前爲顧問級主治醫師,並榮任長庚醫療財團法人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