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辯證】徐子耘/海鮮

正午的陽光照在窗邊,海港餐廳的門面是階梯式的水缸,上層是龍蝦、中層是螃蟹、最下層是堆疊的馬糞海膽,牠們被標上新鮮現撈與優惠價格,等待着上桌的那一刻。

除了水缸,冷凍櫃展示鸚哥、倒吊、馬鞭魚,牠們不再是鮮活的生命,而是肉質軟嫩、刺少、美味的一餐。牠們的神色逐漸黯淡,不再呼出氣泡,我突然沒了食慾。

我想起一早潛入海中看到的畫面,除了我們,海中沒有其他人。綠蠵龜啃食海藻,雀鯛衝撞牠的眼睛以捍衛自己的海藻菜園,但收效甚微;鶴鱵停在水下一公尺處微微張嘴,讓裂脣魚來回清潔;白口裸胸鯙從礁岩裂縫中探出頭,或許是睡意襲來,牠打了一個哈欠。牠們互相追逐、狩獵、躲藏本身就是故事,不斷寫着。

回到餐廳,水缸裡的海鮮不再遊動,這裡是被迫中斷的故事,也是不會流動的,比冬天海水更冷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