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玉川個展「浮生」天鵝座芝藝術開幕
走進天鵝座芝藝術二樓的展間,二十件作品安靜地掛在牆上,壓克力與油彩交疊的筆觸之間,隱約可以讀到文字。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繪畫展,也不是一場文學發表會,對汪玉川來說,這是他花了好幾年,終於找到的一種表達方式。
汪玉川,1990年生於桃園,更多人認識的或許是他的筆名「羽尚愛」。他寫小說起家,題材橫跨科幻與生活,擅長捕捉人物之間細微的情感流動。出版過科幻小說《航向星海的列車》,也寫過以日本旅居經驗爲底本的《忘年之雪》,後者描寫離鄉青年與日本中年職人在溫泉旅館裡的交會,筆調溫潤而節制。然而這幾年,他坦言自己對寫作產生了迷惘。「變得沒有那麼熱愛寫作。」他說得平靜,卻難掩內心仍想創作的想法,「所以開始嘗試繪畫、音樂,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出口。」
這個出口,最終在天鵝座芝藝術裡被打開了。在這裡學習壓克力與油畫,從零開始摸索色彩和線條。和過去用文字精準雕琢角色不同,繪畫讓他回到一種更直覺、更身體性的表達。但他並沒有拋下文字,相反地,他試着把文字融進畫面,「讓抽象的線條、筆觸,變成可以閱讀的作品。」這句話幾乎可以作爲整場展覽的註腳。
展覽以「浮生」爲題,畫面裡有海浪,像是人生的波濤,也藏着文字。他說這件作品是對於生命的反思,與對已離世父母的思念:「人生如浮木,浮沉是常態,或漂泊、或停滯,或狂風暴雨,或天氣晴朗,所到之處皆爲風景,自然、自在。」他將這段話寫進了畫裡,不是題字,而是讓文字成爲海浪的一部分。
《浮生》詩集藝術,將文字做成海浪,把主體的詩當作濺起的水花。記錄母輕的精神狀況、父親的離世,與自身的遺憾。 蝶映藝術/提供
展場中另一組引人注目的是「我係列」(Self),將「我」擬人化,畫出不同狀態下的自己:在細沙上慢慢消散、軟爛在沙發裡、躺在鬆軟的雲朵上做白日夢。這些場景帶着日常的幽默,卻也透露出一種對存在的反覆追問——我是誰?我在哪裡?我是否正在消失?
「我係列」繪畫,將「我」擬人化,畫出不同狀態下的自己。 蝶映藝術/提供
並非所有作品都向內探索。《煩人的藝術品》描繪的是美術館裡自拍的人羣與嘈雜的聲響,像是對當代觀展文化的一次溫和抗議。《回家》則以社會新聞爲起點,畫的是一箇中年男子的內心空洞,有家,卻不完整。而《自我懷疑》更爲大膽:畫中人已經不見了,只剩牆上的文字,觀者無法判斷他是終於離開,還是陷入更深的循環。作品沒有給出答案,留給他人更多想像的空間。
《自我懷疑》繪畫呈現內心的房間,四周牆壁寫滿自我懷疑的文字,位於中央的空間裡似乎又是另一個相似的房間。 蝶映藝術/提供
值得一提的是,汪玉川曾在2025年第二屆亞洲藝術新秀聯展中獲得評審獎第一名,這對一位從文學跨界到視覺藝術的創作者而言,是來自專業場域的重要肯定。而這次個展,他也同步出版了同名詩集《浮生》,內容從「我」出發,將日常、愛好與生命觀察編寫成詩,與畫作互爲對照。這是繼《航向星海的列車》、《忘年之雪》之後的第三部出版作品,也標誌着他從小說家走向跨領域藝術家的一個清晰轉折。
「浮生」個展即日起至5月31日於天鵝座芝藝術展出,開幕茶會訂於5月9日下午三點舉行,屆時藝術家將親臨現場。展覽期間開放時間爲每週四至週日下午三點至晚間九點,地點位於臺北市南港區中坡南路5號2樓,捷運後山埤站2號出口步行可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