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流時光】詹孟慧／為第三人生譜出心樂章

爲第三人生譜出心樂章。圖／韋帆

耳畔傳來〈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雙手在黑白鍵上盡情飛舞，這首經典名曲的動人旋律，竟然從我手中流瀉出來，真是不可思議。

五年前，我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將塵封二十幾年的鋼琴搬到新家，打算重拾興趣，讓琴音再度在家中繚繞；然而心中也隱隱不安，這麼多年沒練琴，我還記得多少？學習的熱忱還能持續多久？

童年時期的鋼琴幻夢

說起學琴的初體驗，得回溯到小學低年級，當時憑着對鋼琴老師留着一頭長髮、穿洋裝、輕聲細語等美好想像，夢想成爲那樣有氣質的人，而提出學琴的要求；豈料，爸爸幫我找的鋼琴老師不但沒留長髮，指導方式還很嚴厲，更可怕的是一彈錯音，便會立刻被鐵尺重重敲一下手指。只上了一堂課，任憑爸爸好說歹說，我也不願意再去學了。

後來，我考上師範學校，鍵盤樂是當時的必修科目，我終於遇到留着長髮、說起話來輕聲細語的氣質美女老師。即便是我這種從零開始學起的學生，老師都展現高度的耐心，用心教導。漸漸地，我待在琴房的時間變多了，每學會一首新曲子對我就是一種增強，連寒暑假放假回家，我都會騎着腳踏車踩二十幾分鐘的路程，到離家有段距離的音樂教室租琴練習。這期間，也曾央求爸媽買鋼琴給我，但他們實在看過太多家庭買了琴後，就將其閒置一旁變成「傢俱」的例子，始終不願答應我的請求，我只好以租琴練習的方式延續對鋼琴的興趣，長達十年。

空巢期的再續琴緣

直到我要結婚了，父母決定送我一臺鋼琴當嫁妝。我滿心歡喜撫摸着這得來不易的珍貴禮物，暗下決心要好好練琴，以不負父母的一番苦心。豈料此時歷經懷孕、爲人母、適應新職場等事項紛沓而來，我開始與鋼琴漸行漸遠，最後它終究成了家中的大型傢俱，孤伶伶地矗立在室內一角乏人問津。

這幾年面臨人生的重大轉折，孩子大了，我退休後也搬到新家，空閒的時間變多了，因而想起這位久違的「老朋友」。起初我只想排遣時間，日復一日練習，竟讓我的彈琴技巧從入門的拜爾躍升到有難度的小奏鳴曲；當然，難免有卡關之時，還好經過歲月淬鍊，我的理解力與耐性比小時候好得多，每突破一個關卡，便有「攻頂」般的喜悅。

前陣子天還冷時，我常裹着毛毯看電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爲了提振精神，便起身掀開琴蓋練琴，隨着音符的流動，彈着彈着，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沒想到彈琴還有這樣的功效。

據說，彈琴能提升想像力、增強記憶、陶冶性情等好處，而我只想找回當初學琴時的滿足感及樂趣。儘管如今受限漸長的年紀，學習起來如蝸牛爬行般緩慢，依舊期許自己未來有天能夠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地在臺上演奏，讓琴音在我的未來人生譜出新樂章。

再續「琴」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