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到煙硝味 美中已摩拳擦掌?米勒:AI供應鏈是晶片戰爭下個戰場
《晶片戰爭》作者米勒(Chris Miller)指出,美中晶片戰爭下一個戰場是AI供應鏈。路透
過去十天來,人工智慧(AI)領域重大事件密集發生,令人目不暇接。晶片製造商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因外遇醜聞涉及疑似中國大陸間諜而辭職;Anthropic股票公開上市,躍爲市值逾1兆美元的AI巨人;川普政府大規模限制中國大陸存取海外資料中心,引爆大陸AI股賣壓;深圳三方峰會閉幕,並未延長去年10月在釜山敲定、明年1月到期的美中貿易休戰協議。
在此之前,美中兩大強權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在下一輪晶片戰爭中大顯身手。本月來的種種發展,是否已透露山雨欲來的徵兆?
晶片戰爭下個戰場:AI供應鏈
《晶片戰爭》作者米勒(Chris Miller)指出,下一個戰場是AI供應鏈。從晶片製造工具到稀土礦物,北京和華府都各擁優勢,也正試着找對方弱點下手。雙方若是再度拉高競爭態勢,將破壞世界兩大超級強國之間尚稱穩定的關係,也將衝擊全球科技產業。
問題是:如何走到那一步?美中關係若再度緊張,又會產生什麼衝擊?
米勒說,過去一年多來,美中貿易休戰,只是經過盤算的暫時休兵,雙方都在爭取時間強化長處、彌補短處。如今,雙方似乎都認爲掌握的籌碼已改善。北京認爲美國期中選舉結果大挫川普銳氣,加上伊朗戰爭拖沓,柴油價格高漲推升通膨,利率升高和美國民意反彈,都阻撓資料中心建置。沒有黃仁勳的輝達面臨數週甚至數月的動盪,股市投資人又對鉅額AI投資愈來愈不安,北京想必認爲,川普沒膽再發動新一輪貿易與科技戰。
但華府也有理由自認佔上風。在投資一系列礦場和加工廠後,美國政府相信,正逐漸戒斷對中國礦物的依賴(儘管分析師大多存疑)。同時,華府握有強大的AI供應鏈「咽喉點」,是凌駕北京的優勢。中國大陸至今仍完全依賴荷蘭的艾司摩爾(ASML)等外國廠商供應晶片製造設備,用來生產AI晶片。
因此,大陸本土晶片生產一直趕不上AI榮景飛快的成長步調。礙於晶片短缺,大陸AI公司目前只有兩條路可走:倚賴已經裝載輝達晶片的境外資料中心,或是把這些晶片走私到大陸。據估計,陸企所用的AI算力,或許半數以上靠這兩條路取得。
AI供應鏈戰場本週已嗅到煙硝味
新一輪晶片戰爭的煙硝味似乎已聞得到了。
華府這方似已準備充分運用在晶片與晶片設備方面的優勢。川普政府週一宣佈,在中國大陸境外建資料中心,若是供應大陸境內公司所需的AI算力,都必須事先申請許可證,這將對大陸科技公司造成壓力,因爲舉凡字節跳動、阿里巴巴、騰訊和月之暗面,用的都是設在大陸境外的資料中心。川普20日更揚言,要對海外建資料中心的美企課重稅。
新一輪晶片戰爭若真的展開,北京也有籌碼可用。米勒推測,北京或許會持續壓縮對美國及其貿易伙伴的稀土礦物出口,報復措施甚至可能擴及周邊領域。許多AI零組件,從供臺灣晶片製造業所需的氣體、印刷電路板,到AI伺服器內部的光學互連裝置,都必須經過中國大陸這個供應鏈環節。美國國務院最近雖宣佈「矽盛世」計劃,聚焦於與日本和南韓合作確保AI供應鏈安全,但落實這項計劃需費時多年,並砸下龐大的資本。
晶片戰線擴及AI供應鏈「咽喉點」的衝擊
北京和華府已各自砸下數十億美元的補貼,但美國、中國大陸以及臺灣之間的AI供應鏈至今仍緊密相連。美國今年仍需向臺灣、中國大陸大量進口AI伺服器相關產品,而中國大陸一些快速成長的零組件出口,最後也進駐這些伺服器。AI供應鏈既促進了美中之間的聯繫,也是美中競爭的主要場域。
米勒說,今年荷莫茲海峽危機顯示,石油運輸要道已變成重要戰場。同理,AI供應鏈的關鍵環節,也成爲美中晶片戰爭的「咽喉點」,因爲AI發展受到嚴重干擾的代價甚鉅。
從美國大興土木興建資料中心的熱潮,到亞洲零組件出口,這些投資和出口流動的穩定,是全球經濟成長的前提。科技巨頭靠產品銷路旺盛,才能擁有「兆美元」級的市值。這正是爲什麼世界兩大超級強權此刻正聚焦於AI供應鏈。隨着北京和華府準備進行新一回合的地緣經濟角力,最危險又最吸引人的戰場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