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勝利 對臺灣意味着什麼?

(圖/路透)

停火,停火,美國終於讓步,雖讓得不夠爽快,中東前景也充滿不確定性,但有一件事千真萬確:美國負擔不起真正的戰爭,或哪怕是「逼近戰爭邊緣」對華盛頓而言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這一仗,伊朗獲勝(雖是慘勝),殆無疑義,川普政府的「贏學包裝」粗糙難堪,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命運已定。

關於伊朗戰爭,輿論已大量討論過「美軍不行了」,這一點對第一島鏈與臺灣而言,風險與機遇並存。風險在於,既然美軍不行了,那代理人就得「行」,因此,美國既要武裝本區域又要「代理人自費」的合理性更高了。

機遇在於,避戰的兩派,對話派與威懾派都找到了支點各抒己見。未來第一島鏈與臺灣的自我武裝會加劇,但反作用力也會加劇,而此一現象會直接造成「統一愈來愈肉眼可見」的必然結果。實質性統一的進程會快於象徵性統一,大陸會對東海、南海、臺海的掌控益發收緊,而美國對此類灰色作戰根本使不上力。

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元不行了」,因爲這纔是觀察停火能否持續關鍵。

美軍的消耗還能等,能緩,但美債的反噬已迫在眉睫。於此,讓川普急於停火的主因有二:荷莫茲海峽封鎖導致的能源價格飆升,推升美債壓力。此其一。戰爭使財政支出擴大,加劇市場對美國主權信用的疑慮。此其二。

金融的關鍵字是「信心」,美國因戰爭而財政惡化,市場就會對美國財政的可持續性失去信心,致使美債殖利率大升,帶動房貸、車貸、企業貸款及信用卡利率全面調升,抑制消費與民間投資,形成市場恐慌。換言之,伊朗戰爭再拖下去,「美元不行了」就會更快速成真。

美軍與美元是共生關係,或者說,美元是美軍的前提,美軍是美元的後盾,反正無論怎麼說就簡單一句,美元不能倒。

對此,華盛頓雖不乏「債務現實主義」的溫和派智庫,但「嚇阻優先主義」的鷹派智庫仍是主流。具體來說,「示弱纔是最貴的選擇」主宰了鷹派智庫的思維。然而,此一邏輯線的基本前提,也是最大漏洞爲:美國的財政能夠無限期支撐這個嚇阻結構。

卡託研究所報告指出,美國若希望將聯邦債務佔GDP比例維持在2024年的98%水準,需要削減支出或增稅規模達GDP的2.87%,約8270億美元,幾乎等同於整個年度國防預算。

這意味着:嚇阻的代價,已經接近嚇阻的工具本身的規模。

所以才說,伊朗勝利,對臺灣意味着風險與機遇並存,這場戰爭撕開了美國不堪的真面目,臺灣與第一島鏈各國要承擔「美國遮羞布」的角色,繼續供養一個日益掏空的美國威攝力。

但與此同時,反向思考也獲得了空間,藉由「美國真相」以及中國大陸的反制,對話派不愁沒有材料反擊威懾派「抗中賣臺」的思維。

面對美國霸權,伊朗尚可獲勝,更何況中國大陸?今天之所以還沒統一,完全是因爲北京的目標遠不止於「獲勝」,它要的是「付出最少代價的完勝」,答案不是「一夕拋售美債」,而是逐漸抽乾美國在東亞的存在感。

誠然,伊朗問題還遠遠沒到落幕的時候,但美國在顏面盡失、一無所獲的狀況下要求停火,那代表華盛頓真的打不起一場戰爭,要重回戰場也得等到其美債危機得到緩解以後,而這個前景很難盼到。

美國蠻橫的外表下,不過是一個極其脆弱的骨架。臺灣政界逐漸會發覺,紙已包不住火,人民正開始唾棄經不起推敲的「親美敘事」,而一定程度上,這是伊朗,以及烏克蘭,用鮮血換來的寶貴覺悟。(作者爲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