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學文專欄／中東戰爭衝擊 企業須打破常規求生

美國商業圓桌會議三月十一日發佈的調查結果顯示，「ＣＥＯ經濟展望指數」上升九點，達到八十九，這是過去一年多的最高水平。顯示這在不確定性以及伊朗戰爭、能源價格飆漲下，美國大型企業執行長的信心仍然十足。不過，之後多位商界大咖的談話反映市場愈來愈憂心。中東衝突的蔓延已超過大多數人預期，現在的衝突時間愈長，對全球供應鏈的破壞愈大。

不過，三月十三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行政總裁Terry Duffy表示，如果美國政府試圖通過干預期貨市場來遏制原油價格的上漲，將削弱市場的信心，造成更大災難。連南韓三星顯示器的執行長Chung Yi都公開喊話，伊朗戰爭以及油價飆升，將推高能源和原物料成本，讓科技產業面臨經營上的困境。

過去幾個星期的動盪不安，讓那些就算已經習慣美國總統川普變來變去的企業決策者也難掩不安。然而，除了這場中東衝突帶來的死亡和破壞悲劇之外，這次的互相攻擊可能帶來的衝擊更將深刻影響全球商業的運作，同時引發了一個盤懸大家心頭的疑問：市場的反應是否已經足夠充分？全球企業的決策又該如何是好？

自從二○二二年俄烏戰爭爆發以來，企業決策者就已將「地緣政治」納入決策考量，這也是若干年前，臺積電高調尋覓政經博士的真正原因。持平來看，我們正處於一個Combination Risk（組合風險）的時代，那些看似不相關的黑天鵝一下子交織在一起，一大堆充滿兇險的灰犀牛突然來到眼前。

目前的伊朗衝突，正粗魯地將市場波動、供應鏈斷裂、通膨壓力，以及基礎設施的實體安全風險全都揉在一起。更糟的是，伊朗封鎖荷莫茲海峽的舉動，牽動原油及相關副產品的運輸，包括硫磺、硫酸甚至是氦氣的供應都受到威脅，也打擊了化肥、農業以及需要大量硫酸與氦氣的半導體產業，弄得半導體的各個ＣＥＯ一個個夜不能寐。

不止於此，數位與金融領域也不能倖免於難。ＡＷＳ的數據中心遭無人機攻擊；伊朗甚至揚言要報復美、以兩國在的金融機構。其次，中東動盪會引發供應鏈與保險成本的全面暴漲。航商繞道、保費激增，這些「地緣政治溢價」最終都會轉嫁到消費者身上。對製造業而言，這不只是運費問題，更是全球供應鏈在「避險考量」下被迫去中心化的沉重成本。製造業首當其衝，它們不得不重新思考存貨管理，講求效率的Just-in-Time（及時生產）默默讓位給轉向防禦性的Just-in-Case（以防萬一），企業也開始陸續調整能源採購的來源與形式。

另一個坐不住的就是各家董事會，這些行禮如儀，喜歡以不變應萬變的董事們開始瞭解，那種順風時代的互相作揖、順勢而爲已經不合時宜，也許，正在兵臨城下的就是那場，逼得我們必須打破陳規、顛覆傳統以及重塑生存模式的罕見危機。